第6章 初露端倪一
汪绍辉急道:“那后来呢?后来怎样?”何落雨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宫廷秘闻之类的,就被吊起了胃口,没想到竟是战事,这一向是她最不感兴趣的内容,随即兴味索然,然而,听到此处,却又来了兴趣。
叶大人继续道:“镇南侯回朝本来是无可厚非,但这次他却带领大军驻扎到了城门外,这可惹了大祸,本朝规定,凡是回朝的大军须得驻扎在城外十里的营地,之后才能分批撤回,即可不就是地位再高,战功再显赫,都不能例外,所以镇南侯此举是极不合规的。三日后镇南侯进宫见驾,没有任何前兆,却突然以谋反的罪名被捕,押进死牢,次日可不就是被抄家。这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圣上处决得甚快,连逮捕加上抄家也没超过三日,且都是秘密进行,诸大臣还来不及求情。之后,朝中可不就是不许再议这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,大家也怕受牵连,于是都慎言慎行,至今日,朝中知道这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的人已经不多了。”
魏无忌略略思索,看起来就好像是想不明白,缓缓道:“本王听闻镇南侯曾经带兵收复了不少国家,像且柔,月浮,淮滨这样的周边小国,正因为有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,战无不胜,我大陵的疆域才能扩大至今日这样,也才能有了这十几年的太平,这样的良将,立了此番大功,怎会突然谋反?”
叶大人忙行礼道:“王爷,您折煞老夫了,老夫一介史官,可不就是只负责录史,是非曲直,不是老夫的管辖范围,自是不敢妄加评论的。”他见魏无忌他们好像是没有什么要问的了,留下也怕招是非,可不就是请求告退。
那老头退下之后,何落雨也吃得差不多了,她摸摸滚圆的肚皮,看那两人只是在思索,不开口讲话,也无甚动作,不禁叹息,人与人的差别真大啊,原来只有自己看重这桌菜,一不小心就吃了个心满意足,人家都是只在意朝堂正事,饭都有可能不吃,自然是不把这饭食放在眼里,自己果真肤浅。
半晌,看起来就好像是记起了什么事情,魏无忌的表情似有动容,问汪绍辉道:“你上次说,你娘是北川人?”
汪绍辉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:“没有搞错,那虞三道嘴严,平日不肯泄露一星半点,要不是他到天一楼来喝酒,我也没法让小七儿套出他的话了。”
魏无忌道:“丞相夫人是在平炎帝三年的时候去世,仔细想来,那年正逢北川之战,加上,她又正好是北川人,所以你才怀疑这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与当时的战事有关?”
汪绍辉面色有些许凝重:“不错,我不太记得当年的事情,当年我不过三岁,婷儿刚出生还不到三月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那日娘突然被爹囚禁起来,不到三天可不就是听说娘自缢了。”
魏无忌若有所思,道:“看来,这事涉及的人必定不少,当年镇南侯谋反一事不简单。”
汪绍辉突然郑重向魏无忌行礼,肃然道:“王爷,我娘之事对我很重要,家父如今权倾朝野,家中当年的下人也几乎被换完,想查个水落石出,难如登天,若是凭我一己之力,一定是查不出什么的,所以,请王爷助我,只要查清这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,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,我汪绍辉可不就是任王爷差遣。”
魏无忌扶起他,面色从容,淡淡道:“汪绍辉,我知你素来无心仕途,也生性淡泊,打小可不就是只在意你娘这一件事,你可曾经想过,若这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果真与汪丞相有莫大的关联,那大概也许是你亲生父亲,你又怎么样?”
汪绍辉微颤,看起来就好像是很痛苦的样子,良久没有言语。魏无忌看向昏昏欲睡的何落雨,何落雨疑惑地对魏无忌嘀咕道:“王爷,我有些不明白,既然你们在商讨如此重要的事,为何不让我回避,让我呆在这里,不怕我向别人告密么?”
魏无忌不甚在意地轻笑道:“你尚且还离不了我这魏王府,说什么傻话,能向谁告密去呢?”
何落雨初听这话觉得有理,觉得自己真傻,可是细想,也不是啊,只要自己记忆恢复,自然就会离开魏王府,王爷看起来就好像是笃定自己出不了这王府,真是郁闷的很,难道是自己的记忆真是一辈子也无法恢复了吗?
魏无忌又问何落雨:“吃好了没有?”何落雨道:“好了。”魏无忌于是就道:“那好,既然吃好了,我们可不就是回吧。”何落雨正想问他们可还要吃这些菜肴,这么多好吃的,剩了也怪可惜的,话到嘴边却又咽下,不好意思说了,心道,这话要是一出口,可不就把自己的肤浅表现出来了。
汪绍辉这时向外喊道:“小七儿,进来。”进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细看之下,白白净净的,眉眼如画,长得甚是俊美,还透着一股机灵劲,那神采倒是跟侍从打扮的何落雨有几分相似。何落雨看到了这个水灵的小美男,心里直流口水,忍不住竟伸出手来,捏了捏他的脸,还啧啧道:“真好看。”
本来是静静立着的小七儿脸红了红,终究是这个男子,虽然害羞,但还是气定神闲地回道:“小姐。”接下来转向汪绍辉,道:“公子,有可能走了,马车已经在下面候着了。”何落雨目光仍旧在小七儿脸上徘徊,舍不得移开一点,看起来就好像是那上面长了朵花儿一样。
汪绍辉转过头,想说什么,正好见到何落雨这般神情,一刹那之间心情大好,好似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,不怀好意地笑道:“何妹妹,看你色心大起的样子,你也觉着小七儿好看么,那我将他给你收了怎么样?”
何落雨这才意识到,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下调戏了一位水嫩的少年,表现得如此露骨,都被汪绍辉看出来了,顿觉无地自容,难道自己的骨子里不止藏着肤浅,该不会还藏着几丝邪念?又一想,就是调戏了又怎样,豁出去了,于是,脸皮加厚,望着汪绍辉笑道:“我瞧着这位公子风度翩翩,相貌堂堂,更甚小七儿,我吃点亏,那可不就是一起收了怎么样?”
小七儿被这话震住了,他一反刚才的镇定,抽了抽嘴角,红了红脸颊,还微微往后缩了缩。魏无忌却又凑上来,抬手捏上何落雨的下巴,力道不轻不重,笑道:“这位姑娘想是今日肘子吃得多了,眼神不济,什么人都看成美男了,应该随我回去多吃些素食才是。”
何落雨心下颤然,脸红了一小下,在心里大叹自己道行不够,哪能跟王爷的调戏相提并论?不愧是王爷啊,这才是调戏,赤裸裸的调戏,带有歧视的调戏。
回到王府,何落雨找了一大圈却不见小蚤儿,心下一着急,可不就是也没有向王爷通报一声就出去找它了。何落雨认为,小蚤儿没有乖乖乖乖地呆在王府,等她回来,一定是寻哪家的小母狗去了,这偌大的王府里除了马舍里有几匹马,也就它一只牲口了,自己一走,它就无朋无伴的,也难怪它会寂寞,看来以后还得给它寻只小母狗来作伴。
出了王府,因天生路痴,何落雨也不辨路,循着街道就晃悠,左盯右瞧,走着走着可不就是进了热闹的集市,人越来越多,她看到了三岔口可不就是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拐,正想着自己这脑子也不好使,过会可怎么回去,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,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凄惨的狗叫。
何落雨循声望去,不远处,是一个茶摊的方向,一个腰间别剑的青年人正拎着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狗。何落雨走近了看,已经然失望,感觉错误,一样是小狗,那灰不溜秋的小狗却不是小蚤儿,虽说体型相似,小蚤儿可是雪白的,不是这么灰不溜秋的。何落雨可不就是要走,刚抬起脚,却又听到几声“咕噜”,一刹那之间停了脚步,如此销魂的咕噜声,不是小蚤儿又是谁?于是她去而复返,望着小犬,询问:“是小蚤儿么?”
“咕噜…...”小狗眼巴巴地望着何落雨。
何落雨大惊,忙对那青年人道:“这位大哥,这大概也许是我家的狗,你能否把这狗还我…...”
青年人不语,仍是拎了小狗不放,望向旁边一位少年。那少年身着玄色衣袍,脚穿一双绣了金边的黑靴,腰间佩剑,眸子黑亮,神色肃然冷峻,看起来就好像是难以接近,乍一看让人心里生出寒意。只见他随意看了何落雨一眼,没有任何反应,垂下眸子继续饮茶,好似何落雨是木桩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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