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重逢
在岸边休息了许久,李献可才撑起身体,慢慢地往前走。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头晕目眩的李献可昏昏沉沉地走着,竟然不知道前面是一座山坡,一脚岔空,直接滚落下去。途中脑部撞击到树木,眼前一黑,昏迷过去。
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李献可只觉得全身都疼痛,沉重如铅,身边有人来来去去,说着他听不懂的话,他想睁开眼睛,但是清醒一会,又很快地沉入黑暗中。
听完了李献可的叙述,族长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,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祖祖辈辈都与世隔绝的人,几乎都没有什么心机,对外界那些艰难险恶都觉得不敢想象。
阿莱在李献可开始叙述的时候已经端着一碗白粥、两碟小菜进来,后来听李献可的叙述听得入神,呆呆地坐在一边,感情随着李献可的经历而起伏,听到最后简直是心惊胆颤,对李献可原本就有的好感更是加深了几分。
族长收起所有的表情,沉吟一会,说:“小伙子,暂时什么都别想,把伤养好了再说吧。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来,大家都会喜欢你的。”
阿莱回过神来,热情地招呼李献可吃东西,听到族长这么说,赶紧附和。
李献可只好点点头,一颗心也总算落了地。
在屋子里躺了两天,李献可实在是闷坏了,就由阿莱搀扶着走出屋子,在村子里走动。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李献可这么一个外人,大家都清楚他的遭遇,看到他时都对他友好地问好。唯独是有一个叫阿里的人,看到他和阿莱在一起,就总是恶狠狠地瞪着他。很快,李献可就明白了,阿里喜欢阿莱,但是偏偏阿莱喜欢上李献可。
面对这样突然的桃花,李献可真觉得哭笑不得,难怪这些日子阿莱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,原来这个小姑娘第一次见到他,就已经喜欢上他了。
李献可是对阿莱很有好感的,这个少女长得十分美丽,又总是欢欢喜喜的,时时都笑着,让人看到就觉得打从心底开心起来。她身上有一种很纯真的气质,随性自然,毫不做作。可是李献可知道他对她还没有到男女之间的喜欢,他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。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!我喜欢上都不关你的事!”
李献可刚从河边散步回来,就看到阿莱和阿里站在他的屋子门前,阿莱似乎很生气,双颊鼓鼓的,满脸通红,一看到李献可,就开心地奔过来拉着他的手,问道:“你去哪里了呢?我找不到你,真担心。不是叫你别自己一个人出去的么?你的伤还没有好呢。”
阿里看到这样的情形,立即像霜打茄子般垂头丧气地走了。
李献可笑笑,问阿莱:“你跟阿里吵架了吗?”
“哪有?”
阿莱嘟起嘴,闷声说道:“那个呆子,都跟他说了我不会喜欢他,他还说要娶我。”
李献可不知道该作如何的反应才得体,他只好接着说道:“我看阿里人挺好的,你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?”
“他哪里好了?”
阿莱飞快地说道:“笨头笨脑的,只有一股蛮力,一点都不知道我想什么。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一直把他当作哥哥。反正我就是不能嫁给他,不能嫁给一个像我哥哥那样的人。你就不一样,你比他好多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,阿莱的声音越来越低,头也快要低到胸前了。
李献可觉得有必要跟她说清楚了,于是想了想,就说道:“或许是你一直在这里生活,没有见过外面的人,一时觉得我新奇,才觉得我好。说不定相处久了,你也会像看阿里那样看我呢。”
“不是的!不是的!”
阿莱还没有等到李献可说完,就插口说道:“我知道你不一样,不一样就是不一样!”
李献可有点诧异地看着阿莱,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执着和热切的爱恋,忽然觉得是他自己错了,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个少女,她并不是天真无知,她其实是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。就在那一刻,从这个少女的眼中,李献可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,让他的心深深地为之感动,渐渐地沉沦。
“可是,”良久后,李献可才慢慢思索着开口:“我不是属于这里的。我已经决定了,我明天就要离开。”
“什么?!”
阿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到,目瞪口呆看了一会李献可,又急切地问:“你为什么要离开?只要你留下来,你就会变成这里的人啦。大家都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要走?”
说到最后,阿莱的眼中蓄满了泪水,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献可。
叹息一声,李献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我失忆了,什么都记不起来,我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,我想要出去找回我的记忆,找回我自己。”
“那么,”阿莱拉着他的手,紧紧地拉着,生怕他下一秒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似的,说:“我跟你出去,你去哪里,我就跟你到哪里去。”
“傻丫头,”李献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,安抚道:“前面有什么等着我,我自己都不知道,你跟着我,只会有许多的危险和磨难。”
“我不怕!”
阿莱大声地说道,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她天不怕地不怕。
李献可摇摇头:“可是我怕!要是让你受到任何伤害,我会恨不得杀了我自己。”
李献可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,要是让这个天真纯净的姑娘受到伤害,他的心会比凌迟还要痛。而且,他觉得,阿莱是属于这里的,只有在这样一个天高水清,青山绿水的大自然里,才适合阿莱生活。他一点都不想阿莱跟他出去,受到一丁点的污染。
看出他的坚决,阿莱慢慢地放开他的手,低着头想了想,立誓一样坚决地说道:“那好,我允许你出去,但是,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。一年不行,就两年,两年不行,我就一直等下去,即使等一辈子!”
“傻丫头!”
李献可拿她没办法,只得伸手拥抱着她,久久都不放。
第二天一大早,李献可就在族长和阿莱的目送下,跟着由族长安排的两个人离开了那个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,踏上他未知的前程。
那两个人把他送出山区,上了马路后就离开了,李献可在路边等了很久,好不容易截到一辆过往的车子,然后辗转间,李献可来到F市。
除了车站,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城市,李献可忽然有点恍惚起来,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可是努力搜索,脑海中依然一片空白。李献可只得摇摇头,先去寻找下榻的旅馆。
漫无目的的在F市城区逛了几天,族长给李献可的一点钱快要花光了,李献可依然毫无头绪。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自己的家在哪里,忘了自己认识谁……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,李献可渐渐地沮丧起来。要是再找不到一个认识他的人帮他渡过困境,他真的要露宿街头了。
或许是幸运之神还没有忘记眷顾李献可,就在他一筹莫展地在街上乱逛的时候,一个十分时髦的漂亮女人高兴地一拍李献可的肩膀,开心地说道:“李献可,居然在这里碰到你!”
李献可看着面前的女人,一头漂亮的如海藻一般的卷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紫红色的光芒,姣好的脸蛋,精致的五官,身穿一件浅紫色的名牌连衣裙,手里拿着一个单反相机,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。于是他摸摸后脑,略带歉意地问道:“不好意思,这位漂亮小姐,我认识你的吗?”
虽然没有被认出多少有点泄气,但是被称赞总会觉得高兴,于是,那个女人“咯咯”一笑,说道:“好你个李献可,这么多年不见,都学会油嘴滑舌了,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面对女生就木讷、手脚无措的李献可。我是许筱萍啊,不记得了?”
李献可不敢贸然地把自己的实情说出了,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许筱萍,问道:“是吗?我认识你的吗?”
“好你的李献可!”
许筱萍有点生气了:“跟你同桌三年了居然说不认识我!别是认识太多美女了,早把我丢到九天云外去了吧?我是你的小学同学、你的同桌许筱萍啊!”
“呵呵,”李献可觉得这样都认不出对方,未免太薄情寡义了,于是就打哈哈道:“骗你的啦,怎么会不记得许大美人呢?这么多年不见,越来越漂亮了,要是你不叫我,我还真不敢叫你。看,还以为哪位大明星微服私访来了呢。”
“李献可!”
明白过来的许筱萍气得一跺脚,但又被他的恭维羞得涨红了脸。
“说笑嘛,不说哪能笑呢?”
李献可赶紧打圆场:“这么久不见,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?”
“好啊。”
许筱萍爽快地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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