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久违的外婆
“进屋来吧,小雅。”外婆还是叫着温雅的小名,外婆这一叫,温雅的眼眶都红了,有多久没有人当面叫过小雅这名字了?
妈妈离婚后,从来没有来看过她,爸爸跟她说话也从来没有称呼,就连温雅有时跟爸爸说话也只是说自己想说的,对爸爸,她也没有了以前毫无芥蒂的感情。
虽然有时跟外婆在电话里聊天,外婆也会这样叫着她,可那毕竟连着一根冰冷的电话线。
这让温雅想起了一句曾经给她深深触动的话:我要去看你,短信听不见声音,电话看不见表情,我——要——去——看——你。
现在,听见外婆宠溺的叫着自己的名字,温雅心底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。
假装看左边的风景,温雅扭过头,藏住了发红的眼眶。
一觉睡到天亮的温雅醒来时不禁为这惊讶,自己有多久没有试过这样睡了?爸妈离婚后,温雅常常在半夜里醒来,有时做噩梦,梦到妈妈爸爸都不要她了,哭着哭着就醒来了。有时梦见爸爸妈妈复婚了,自己又笑着醒来了。
等到发觉那只不过是梦时,温雅又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经常得带着手机在床头上,半夜睡不着就在空间里说点自己想说的话,有时也会看看别人的微博。
但温雅看得最多的是树洞,看着很多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不认识的人发表自己的无奈、痛苦……还有那么多的为情所困,爱情,亲情……当然也有快乐。
但引起温雅共鸣的更多的则是亲戚缺失者,她们很多跟温雅一样,单亲家庭。
有时她们会对自己说:妈妈,离婚了的你现在过得好吗?我想你。
有时她们又会说:妈妈,你既然要离婚,为什么不先杀了我呢?
……各种矛盾!
温雅也在树洞里发表过自己的想法,但只有一条
——我想变回原来快乐的自己。
是的,心底中,温雅很喜欢原来的自己,那么的活泼,那么的开朗,那么的阳光……
可现在,温雅觉得笑都不怎么会了。
慵懒的躺在床上倾听着房子外小鸟的叽喳,温雅还不想起床。
这清新的空气,这宁静的早晨,更难得的是一份安心。
来到外婆家,温雅有了家的感觉,昨晚,外婆给她铺好了床,还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的,要不是温雅事先在车上想好了应对外婆的话,妈妈离婚的消息差点就从温雅的口中泄露出去。
“婶婶,婶婶。”温雅听见外面一个男孩大声的叫喊着,估计是叫外婆吧。
温雅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,她很怕那男孩子推门进来。
以前听妈妈说,农村的邻居串门是不用敲门的,因为大家都是邻里,不会担心偷东西的问题,有事或者有什么需要的,就直接上门拿。
有人在的时候叫一声,没人在拿了用,用之后放回原地方就可以了。
温雅有时觉得这就像自己初二时学的陶渊明写的《桃花源记》,当她第一次读这课文的时候,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外婆的小村庄,跟桃花源其实还真没有什么两样。
“鸡犬相闻,阡陌交通……”除了没有黄发垂髫,跟外界的联系也没有像《桃花源记》里所说的不知魏汉。
现在的通信技术可是日新月异的!
其余的,就是一整个桃花源。当然,没有粉红的桃花烂漫。
“婶婶,我妈妈叫我拿个粽子给你。”
顺着声音,温雅看见了一个高高的男孩。
看见温雅出现在他面前,那男孩不禁打了个突兀,连说话也有点不一样了,脸红得像猪肝一样。
但只是一秒钟,他便恢复了原样。向温雅伸出了白净的大手:
“你好!我叫林景天,是婶婶的邻居。”说着展开了一个温暖的笑容。
其实,更囧的是温雅,她还没来得及刷牙洗脸,头发都还乱蓬蓬的。
“你好!我是温雅,你婶婶是我外婆。”
“欢迎你来我们这儿,相信以后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。”
帅气的林景天很有礼貌的对温雅说。
“我知道你是初二的学生,温雅。”林景天说,“你外婆没事儿的时候经常到我家跟我妈唠嗑,还经常讲到你的辉煌历史呢。”
林景天这人就是这么的随和。虽然跟温雅才认识那么几秒钟,呵呵,对于温雅来说可能就是才认识,可林景天对温雅的认识可不止这么丁点时间。
林景天初一的时候就曾经见过温雅,那时的温雅高贵得如同一只白天鹅,跟着她爸爸妈妈一起开着小车回来,那时的村子小车可不多,进来一辆小车几乎全村轰动。
当然,轰动也是正常的。温雅的妈妈可是全村人的骄傲,她是村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,她没成为大学生之前,全村的大学生也仅仅是十个人而已,女的都还没有呢。
所以,黄池几乎是全村人的骄傲。更是全村人的女孩子的模范和榜样。
如果有人知道现在的黄池其实也就领着那么一份微薄的工资,过着城市里最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的话,甚至连普通也说不上,因为普通人的婚姻黄池也没有了。还会有这么多的人羡慕她吗?
温雅那特别的打扮当然让林景天印象深刻,再加上老妈经常拿她妈妈作为典范给他上政治课,想不记得温雅也不行。
温雅没想到林景天还跟她说话,没有离去的意思。只好礼貌的回答说:“我哪有什么辉煌的历史啊,外婆夸大了。”
“好,我回去了。如果有兴趣看课外书,请到我家来。我读高二。”
林景天回去的时候顺便跟温雅做了个身份介绍。
洗漱后,温雅和外婆吃着林景天送来的粽子,外婆还在温雅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林景天的点滴,温雅也一样饶有兴味的听着。
这么久以来,跟爸爸一起吃饭都是闷头吃的时候多,现在跟外婆一起温馨的吃着这粽子,温雅感觉到无比的幸福。
“景天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呢。”外婆说,“他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甲等奖学金,一千块。”
“当然,可没有我外孙女优秀。”外婆补充说。
温雅心里暗笑,如一句颠破不灭的真理说的吧
——孩子都自己的好看,老婆都别人的好。
没想到70多岁的外婆也这样。
“他把得到的奖学金拿出一半买了很多书,各方面的都有。”
“其实我都不懂,听景天的妈妈说的。”外婆乐呵呵的又补充道。
“电学的,电脑的,还有软件的,还有很多跟学习不沾边的武打小说。”
“有一次,他妈妈发火了要烧了他的那些与学习不沾边的书,还幸亏我去帮了个忙呢。”
“外婆,你也能帮忙啊?该不会是越帮越忙吧?”
温雅听着外婆这样说,笑呵呵的问道。
来到外婆家的温雅心情特别的好,连以前不怎么想说话的她现在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。
这——该不会是林景天带给她的吧?
白天,温雅和外婆一起侍弄她的菜园与家禽,外婆难得有温雅做伴,不停的帮温雅补充着生物课知识的感性认知。
当然,外婆并不知道温雅不懂这个,在她看来,只要是人就应该知道猪是哺乳动物,鸡是卵生的,狗有老鼠的本事,猫走路没声音是因为脚底有肉垫……这不都明摆着看得见的吗?
可对温雅来说,她知道的是电脑是可以打游戏的,还可以聊天的,猪肉是超市里的,对于她们来说,没见过猪跑,还没见过猪走路都是一样的。
让温雅感兴趣的东西可真多。
就连鸡的叫声也有那么多的花样。
中午的时候,林景天过来跟温雅一起玩儿,他特意考了温雅一个问题:
“别人都说城里的人特别棒,我想考考你怎么样?”
温雅可不怕别人考,这全年级前二十名的成绩又不是抄的。温雅心里想。
林景天带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你说说,我们平时看见的鸡都有些什么叫法?”
“这还不简单啊。公鸡就喔喔喔呗,至于母鸡,不是咯咯咯吗?”
“小鸡就更简单了,就叽叽叽的叫。”
温雅自信的回答道。
虽然跟林景天还不是很熟悉,可是只要林景天跟温雅说话,温雅就会很从容的回答。
“哈哈哈,笑死俺了。”
“到院子里,城里人,让我给你上一节生动的感性的生物课,可是不收费的哦。”
末了自己又自言自语的加了句:
“这亏我可吃大了。”
两人搬了个小凳子过来,当并排走着的时候,温雅在心里嘀咕着:
我本来也不矮,现在才14岁,都已经164厘米了,怎么跟这高二的学生比起来,我还矮了这么多呀?
林景天确实很高,才高二的他,已经是178厘米了,站在班上的男生里,虽说不上鹤立鸡群,但也够醒目。
主要是林景天的五官长得太有男人个性了。
高挺的鼻子,褐色的皮肤,衬上整齐白净的牙齿,再加上他随和的性格,走到哪里都是一路的阳光。
就连温雅看了那么多城里帅哥的面孔,也不得不承认,这是一个令女孩子着迷的男孩。
当然,还有一点看见他帅气是因为温雅到了14岁,身体的荷尔蒙也起着那么丁点的药力。
坐在凳子上看鸡,温雅觉得自己确实对鸡的认识太少了。
一个母鸡看见了一条虫子,她听见母鸡先是“咯,咯咯”的连续叫几声,好像在告诉孩子们:有吃的东西啦。
接着就是:“咯,咕咕咕;咯,咕咕咕。”当看见孩子都过来时,就兴奋的大叫:“咕咕咕咕咕,咕咕咕咕咕。”
林景天什么话都没说,微笑的看着温雅,眼睛盯着她,温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。
温雅就在林景天这样的微笑中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鸡叫,也整整不好意思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下午,林景天很热情对温雅说:
“你来我家,我给你看我的藏书,你一定很感兴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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