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，现在，这两种意见相持不下。但宣传的口径，我们还是内紧外松。作为市局，我们先尊重一下东门县，有关部门作出的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意愿。大伙觉得我讲的这个意见怎么样。”郭小华先点头赞许。“如果万于鸿是他杀，这个记者招待会，也不会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，甚至，还会起到麻痹对方的目的。同时，我们也要抓紧调查。还有，关于万于鸿的尸检，还得进行一次复查。这项工作非做不可。如果万于鸿确实是自杀，我们也要拿出一个以理服人的根据来。否则，家属和社会上的人心里不舒服，”尹局一边说着，一边略有所思，他还说，“我在这里先提个醒，有些事情，我们要尊重县局同志，我说这个话，大伙心里一定能够明白，对，团结一致很重要。”

郭小华还是提出了一个方案，“对涉及到万于鸿死亡的有关人员，也要对他们进行一次排摸。”尹副局长表示同意。如果按照东门县的意思，万于鸿的案子可以按自杀结案。假如这样做的话，恐怕家属一时还不会服气。

尹副局长已经掌握了最近万于鸿家属来市局信访室上访的情况，他说：“这是一个信息社会信息流通的速度非常惊人之快，这些都不是一般人所能预料和掌控的。所以，更需要我们在办案过程中，要讲究的就是一个实事求是。”

这个会并没有涉及到技术性含量非常高的问题。如果要谈，也得要等开完了陈林平的追悼会之后再进行也不晚。

一天晚上，手扶拖拉机驾驶员吴天杰，他趟在病床上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。他看见新婚不久的北洋军连长吴一鸣爷爷，在一个雨天里正在率队行进。那是一次大部队的集体行动。爷爷朝他微笑着一点头，随即消失。

吴天杰出于好奇，他跟在队伍后面。自己也冒着瓢泼大雨。奇怪的是队伍里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，全是背影，一个挨一个，密密麻麻。

雷声突然一响，闪电一亮。吴天杰发现这条道，就是自己发生车祸的现场。但是这个现场在北方。不是在同沙地区。吴天杰发现这个地方自己又有点陌生，于是，他把脚步停了下来。这时候，吴天杰发现爷爷吴一鸣，被一辆受惊的马车所撞。这辆马车上拉的全是弹药。于是，吴天杰拼命地冲上前去，他扑倒在爷爷的身上大哭。后来，他发现自己哭醒了，睁眼一看，好像是爷爷朝他看了一眼，然后就消失了。

醒来，吴天杰的意识好像有点清晰。但是，头觉得烫。吴天杰边上病床上的人，说他嘴里一直在说着胡话，一会儿喊，冲啊，一会儿又喊杀呀。

护士朝他嘴里塞上一根体温计。并且对看护他的家属说，“你们注意看好他，别让他把体温计咬坏，那里面有‘水银’。千万得注意小心。”这是一种金属元素，通常是银白色的液体，又名叫“汞”。

水俣病就是汞中毒，被现代人称作是重金属中毒。最早记载的是日本。当时记载的时间为1953年至1956年间，说有一个叫水俣湾的地方，那里的日本人都是耳聋眼瞎，以及外加精神失常；甚至那地方的猫，也会一个一个向河里跳。被称作“水银”的汞，很容易蒸发到空气当中由此引起危害。如果在摄氏零度时蒸发，随着气温升高，它也就蒸发得越快越多。当空气流动时，“水银”的蒸发就更多。“水银”还不溶于水。它可以通过表面的水封层，然后蒸发到空气当中去。而且“水银”的粘度小。流动性却大。它很易碎成小汞珠。它甚至可以无孔不入地停留或存在于工作台上，还有地面的缝隙当中。很难清除。它会使表面面积增加而大量蒸发，形成二次污染源。凡是地面、工作台、墙壁和天花板等，在这些表面上都吸附着汞蒸气。有时候，人的衣服上和皮肤上也会粘有它的污染，它可以通过各种途径，由人把它带到家里，并且引起危害。

科学试验证实，人体血液中汞的安全浓度为1微克、10毫升；当到达5-10微克、10毫升时，就会出现明显中毒症状。

不巧的是，吴天杰把体温计掉在地上摔断了。

护士曹新娟进来收体温计。她一看地上马上明白了。她先吩咐把窗户打开。然后，又问大伙谁用手碰到过没有。大伙说没有。曹新娟又马上叫来几个护士，用湿润的小棉棒，将洒落在地面上的水银粘集起来，然后放进可以封口的小瓶中，并在瓶中加入少量水，瓶上写明“废弃水银”等标识性文字。并对掉在地上不能完全收集起来的水银，撒了些硫磺粉。这样就降低了水银的毒性。因为硫磺粉和水银结合在一起，它可以形成难以挥发的硫化汞化合物，就能防止水银挥发到空气当中去危害人体健康。

护士曹新娟向大家介绍说，“在一般情况下，水银不会很快蒸发，如果，你们在家里打破水银体温计，如果处理比较干净的话，家里通风条件也比较好，一般不大会引起汞中毒。”

吴天杰睡到下半夜，突然感觉腹痛，还伴有腹泻和血尿。这可能是从空气中吸入高浓度的汞蒸气引起的。吴天杰并伴有发热。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，有可能会出现化学性气管支气管炎和肺炎，同时还会出现呼吸衰竭。严重时会在24小时内发生急性肾功能衰竭。吴天杰不能死，他配合交警大队调查义务还没有结束。

当郭小华得知这个消息时，已是后半夜的三点钟。他当时好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，便迅速下床，穿戴整齐之后立即前往医院。

吴天杰还在抢救之中。应该说，吴天杰不仅仅是把温度计掉在地上，严格来讲，应该是从口中吐出来的。这样的话，吴天杰的汞中毒现象非常严重。

吴天杰究竟和东门县农委的死者万于鸿的案子，究竟有没有牵连。如果有牵连的话，那么，从万于鸿的案子一开始，就有人在里面作精心布局，之后，才开始正式演出。而刑警队长陈林平，只是这出戏开场的第一个受害人。接下去，有可能吴天杰是第二个受害人。那么，也就是说，吴天杰和陈林平的撞车，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。

对这种假设的成立，然后再用一系列的事实去推翻它，这其中需要时间。

从刑警队长陈林平发生车祸死亡到现在，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，也就是说，九月份的同沙市，已经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。但是，刑警队副队长郭小华感觉担子非常重。据侦察员李新江调查，吴天杰既不认识东门县农委的万于鸿，他又不熟悉同沙市刑警队长陈林平。那么，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巧合。在一个规定的时间内，使两辆车发生相撞的根据又是什么。相撞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拖延时间，拖延同沙市警局的出现场时间。也就是说，在当时的东门县，至少有一个人，已经了解报案人和报案时间。只有知道报案人和报案时间，这才有时间布置在半路上拦截市局的同志。当然，利用特定的自然气候条件，用两车相撞来进行拖延，其中的目的是否和现场被改动有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