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小心地把晶莹剔透的玉碗放在韩问野的面前，然后滑动木门，出去了。

“公子不品尝中意的水酒？”

“我怕毁掉记忆中的初静芒酿的美好。”韩问野把目光投向了燕子楼的招牌上，这船舱内，也没有什么让他留意的，除了酒香，就是女人香。

芙蓉花的屏风，看久了，眼睛也会疼的。

“看来公子与蜀昶宫有些交情。”

“没有交情，你也不会请我来喝水酒了。”韩问野继续说道：“天涯门的婆婆呢？”

“为什么你们都要去冯将军府呢？”

拱着眉毛的韩问野，叹息一声：“哎，我还没有去。”

“可是节云城中最好的媒婆，你已经找过了。”

韩问野忍不住那初静芒酿的香味，目光落在玉碗中：“找媒婆与冯将军府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。”

“冯将军纳婿，媒婆提亲，这不是正好吗？”

韩问野端起了玉碗，放在鼻尖，嗅了嗅：“节云城美女太多，找媒婆非要上冯将军府吗？”

“不知公子看上了那家的姑娘，却要上节云山的高柳院？”

“湖畔上怀中抱刀那人三月初七，亲口对我说要送我美酒，赠我美女。”

“呵呵，你说的是汪湛吧。他是最好的朋友。你一向不来节云城。”

韩问野没有喝，放下玉碗，笑道：“最好的朋友送我的美酒，赠我的美女，恰好就在将军府，所以我来了。”

“你遇见她了。”

韩问野似乎知道屏风之后的人说的她是谁：“见过，但我更想不见。”

“你应该感谢她，送了一壶琼酿，不然，你不会这样舒服地来这里了。”

“我现在也不舒服啊，如坐针毡，面前只有一碗浪费的水酒。”韩问野看着湖畔上站着的汪湛，他就像一个木桩站在阳光下：“我想我那位朋友不会浪费这兑水的初静芒酿。”

“韩问野，你还是没有变，还是让人那么讨厌。”

韩问野扭过头，重新把视线放在芙蓉花屏风上：“你也没有一丝改变，从来不让我见你的真面目。”

“你又没胆娶我，为什么我要给你看容貌呢。”芙蓉花屏风之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
“蜀昶宫的规矩真是古怪，看了你的容貌，就非要娶你吗？”

“你不是喜欢与古怪的人打交道吗？”

韩问野苦笑了几声：“呵呵，你让天涯门的找我来，究竟为了何事？”

“在你上冯将军府提亲之前，可不可以先去蜀昶宫提亲。”芙蓉花屏风之后的声音又变得很温柔了。

“你想嫁我？”

“非常想。”

韩问野用手指摸着嘴角：“我只是来喝酒的。”

“韩问野，你真的没胆娶我？”

“非也，我若这样娶了你，她们个个都用这样的方法，岂不是不妙？”

“我问你，那你还想见我的容颜吗？”

“现在不想了！”

“汪湛对你说了什么？”

韩问野的眉毛一动：“他只是说，将军府酒好，人美温柔。”

芙蓉花屏风之后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：“酒好，人美温柔，为什么他不去呢？”

“他说他从来都没有帅过，我只是觉得，他抱着斩风刀，比抱着美女更舒服。”

“你走吧，有人会给你一小壶初静芒酿的。”

“走之前，我想问天涯门的婆婆说的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？”

“远在天边，尽在眼前，就是你看了许久的燕子楼。”

韩问野看的不只是燕子楼的招牌，他更关心站在岸上顶着烈日暴晒的朋友：“我说汪湛为什么只会在燕子楼外呢！”

“因为他在等你进去啊！”

韩问野离开了画舫，果然有人送给他一小壶初静芒酿，小到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酒壶。

一叶轻舟载着韩问野靠岸了。

汪湛怀中抱刀望着远处的画舫，问道：“她送你酒了？”

韩问野知道汪湛说的她，就是画舫中芙蓉花屏风之后的蜀昶宫宫主的女徒席之菡：“嗯，我看你站在岸上，恐怕有半个时辰了吧！为何不去树荫下站着呢。”

“足足一个时辰，我站的地方恰好能看清楚你。”

“你干嘛要看清楚我呢！我可是男人啊…”

汪湛嘴角微微一笑：“玉碗中放了蜀昶宫占风林的竹衣蛾。”

“幸好我没有喝，我这人对酒总算有些品味。”韩问野微笑地拍着他的肩膀：“还是谢谢你这位朋友。”

蜀昶宫外三十里地的占风林，挂着的玉片子上寄生了一种很特殊的衣蛾，它能分泌无色无味毒素，让人全身麻木不能动弹，但直觉无碍。

蜀昶宫的人都会饲养自己衣蛾，饲养后的衣蛾，可以转嫁在人的身上，控制衣蛾，便能控制那人。

“可以把初静芒酿送给我吗？”

“只有一小壶！”韩问野从怀中摸出那小酒壶，上面的花纹很细腻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。

汪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精致的酒壶，死也不挪开：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
韩问野用手指摸着嘴角说道：“我也有好多年没有品尝到蜀昶宫的初静芒酿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有机会喝，却从不去。”汪湛毫不客气伸出手把韩问野手中的小壶拿走了：“我若是你，就不去将军府了，而是坐着她的船，陪着她回蜀昶宫了。”

“这提议将军府的事情，也是你说的啊。”

“你让我帮忙，石岗林并不是没有破绽。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将军府了。”

“你这朋友倒是很热心的，劝我，应该站在将军府邸外，而不是燕子楼外了。之菡，说得没错，你在等我进燕子楼。”

汪湛一手拿着酒壶，在耳边摇晃，一边问道：“她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她想嫁给我。”

“蜀昶宫的好酒，我真舍不得喝。”汪湛看着韩问野说道：“我若是有着这样的女人追着，我也不会怀中抱刀了。”

“那把你怀中的斩风刀，借我用用，我抱着刀进燕子楼。”

“我呢？”

“要么像现在一样站在阳光下，继续晒着，要么跟着我进燕子楼抱美女。”韩问野像汪湛拿走他手中的酒壶一样，拿走了汪湛怀中的斩风刀。

汪湛怀中没有斩风刀，但他依然保持着原来那个姿势，问：“凭什么会有美女投怀送抱呢？”

韩问野从掏出了银票，说道：“这行吗？”